作者：puhua 周一, 2012年 02月 20日 15:43

侨界 - 葡国调查

        在南欧国度，无论是喧闹的啤酒屋，还是雅致的高档海鲜餐馆，蛤蜊 – amêijoa都堪称一道深受欢迎的美食。 一盘盘蛤蜊在金灿灿的橄榄油、乳白的蒜头、翠绿的香菜，和柠檬汁的佐味下，让人食欲大增。于是，蛤蜊等同于“生意”，每周都有数吨蛤蜊从特茹河里被非法捕捞上来。为此，葡国海警开始向非法捕捞贝类海鲜的活动发出了正式宣战。

     经过两周的盯梢，海警们锁定了目标。在巴雷罗（Barreiro）的一个海滩，警方曾多次出动，打击非法捕捞蛤蜊的活动。年关前后略微有了收敛，而现在海滩地区又满是前来淘金的潜水者。这可是每月数千欧元收入的生意，甚至该地区的海鲜已经受到有害毒素污染的这一事实，也没让他们决定放弃这个行当。

         警员Amândio Bonacho正在里斯本港口准备Ria Formosa号侦察艇的配置，目的地是巴雷罗。他向记者透露，“一个好的捕手每月可以赚八千欧元。尽管一旦被抓到，罚金会很重，但这宗高利润的生意，还是叫很多人宁可铤而走险。正因如此，当局很难成功彻底取缔这种非法活动。”

上了膛的猎枪

         三艘海警侦察艇守候在里斯本的西班牙码头，等待在特茹河南岸的同事们发出指令。和非法捕捞蛤蜊活动的对抗在陆路和水路同时进行，其目的是在不法者们作案时，当场活捉。负责指挥该行动的戈麦斯警官解释，“如果潜水者们被发现捕捞蛤蜊的话，他们的潜水用具就会被扣押。这不仅因为在特茹河地区是禁止捕捞贝类海鲜的；还因为在任何地方，潜水者是不得携带有氧气瓶的潜水设备，捕捉任何动物的。”

         其中一名警员配有上了膛的猎枪，内装橡胶弹药。戈麦斯警官表示，“我们已经碰到了一些非得靠武力才能解决的突发情况。渔民们对我们的行动当然反应不太好，但他们完全知道自己是在做非法的事。”另一名警员回忆说，一次在Trafaria进行的行动中，海警的侦察艇被渔民们的“燃烧瓶”（cocktails molotov，往往在警民对峙的公众活动中出现）击中，场面大乱。“我们从不知道，等待着我们的将是什么。”

         下午一点半左右，在巴雷罗海滩的同事们发出了前进的信号。海警行动全面推进，三艘侦察艇由里斯本西班牙码头出发，并在十五分钟后抵达了行动地点：巴雷罗地区一个在压克力纺织厂和液体处理终端之间的海滩。参加此次海警行动的约有三十名警员，为了不惊动非法捕捞贝类海鲜的潜水者们，最先到达的警员们着便衣上阵，目的是在作案现场活捉犯案者。

金蝉脱壳

     在陆地上，警员们占领了海滩，上岸的路线被圈得很小，约三十名渔民开始排成一队陆续上岸。他们身穿潜水衣，但却看不到丝毫携带有装蛤蜊袋子的迹象。一名经验丰富的警员对这种猫和老鼠的游戏已经习以为常，捕手们正在和警察们闹着玩呢！他断言，“他们一定刚把捉到的蛤蜊全都投到河底下去了。”

         潜水者们默默地坐在河岸边的岩石上，他们自知当天上午所捕获的一切可能就此泡汤了，但是也不想走人，想呆在这边看看，警察们到底要怎么来处理情况。要知道，运气好的话，如果警方发现不了他们沉在河底的袋子的话，还有可能晚一点再找回来。这可是事关很多钱的大买卖！戈麦斯警官介绍，“我们知道绝大多数在特茹河非法捕捞到的蛤蜊是通过中间贩子，卖到西班牙去的。每公斤蛤蜊，捕手们可获得四到五欧元的收入。我们曾抓到过一个男子，居然从特茹河里捕捞上来约180公斤的蛤蜊。只需算一笔简单的帐，我们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愿意冒险血拼，并且从事这行当的人数大有上升趋势。”

         海警们最终一一核实了潜水者们的身份。当局可以指控他们犯下了多项罪名，第一项就是非法捕捞贝类海鲜。不过，要以携带潜水瓶捕捞海洋生物为名，给他们定罪并处以罚款的话，就必须先找到氧气瓶。

         此时就要出动海警潜水员，五名塞图巴尔支队警员的使命是搜索被投入河底的装有蛤蜊的袋子，及留在河里的潜水装备。泥泞的河底使能见度降低到零。漫长的搜捕工作就这样开始了，一直进行到傍晚。克鲁兹警员是潜水队的领队，团队先用浮标标出了他们认为，有看到捕手丢下装蛤蜊袋子的地区范围。四名海警潜水员潜下了河底，进行巡视，他们在浮标范围内不停潜游，结果并没有让人等得太久。装有日本种蛤蜊的袋子开始被一袋袋提了上来，同时发现的还有用来挖掘的工具和用于钩住河床的、边缘锋利的金属筐。

         所有的工具都被送到侦察艇上，统统扣押。这一次，捕手们获得的不是海鲜收购贩子的大额钞票，而是警察开出的罚单（各种罪名累积起来，罚款可以高至2500欧元）。发现有金属筐和用来援助潜水者们的船只，也被检获。今天得胜的是法制，但大家都清楚，这样的战役将一次又一次地重复。

特茹河下的危险

         警员Amândio Bonacho表示，非法捕捞蛤蜊的现象是近几年才开始的。“我们进行这种河上搜捕行动大约有四年。”捕获蛤蜊的成功取决于潮汛，有时暗藏着很大的危险。“我曾在历次行动中发现过两具尸体，有一个是巴西籍的潜水者，被发现时背上还背着氧气罐。”“谨慎”这两个字，显然不为捕捞蛤蜊者们所重视。戈麦斯警官补充说，“很多在特茹河地区的捕手们甚至没有参加过潜水课程，还有的为了避开警方的行动，常常在晚上潜游捕捞蛤蜊。可以说，这是一项极其不安全的活动。”

         当局估算，在特茹河周边约有一百名以非法捕捞贝类海鲜为生的人。事实上，准许捕捞贝类的唯一区域为四.二五大桥的下游地区，有许可证的渔船均被漆成橙色。不过，只有很少的捕鱼者持有捕捞许可证，他们大多为Trafaria地区的渔民。可这宗违法交易的巨额利润使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冒险，他们甚至在明知区域内的海产品已受到毒素污染，可能危害公众健康的情况下，还不放弃捕捞。一名警员担忧地说，“在特茹河边的餐馆和小酒馆里吃蛤蜊的人应该非常小心才是。可能的话，要让餐馆澄清他们所供应海鲜的来源。我可不会冒这样的险！”

         根据戈麦斯警官的观察，有越来越多的人在特茹河里潜水，企图捕捞海产品，有的甚至看得出没有受过应有的潜水培训。“我们可以注意到时下的经济危机对人们所造成的影响。蛤蜊交易看似一种钱很容易到手的谋生方式，于是有很多失业者或收入微薄的人决定选择这种做投机捕手的生活。”

八十公斤重的袋子

         在巴雷罗地区泥泞的浑水中，克鲁兹警员对潜水作业的收获感到满意。他帮同事们把装有蛤蜊的袋子提上侦察艇，一袋比一袋沉。有一个袋子靠两名男子用肩膀使劲推，才上了船沿。布鲁兹说，“这里足足有八十公斤的蛤蜊，这些潜水者在水底下可以承受的重量，真是太惊人了！”很快，“大白鲨”号侦察潜艇就满是装有蛤蜊的袋子。

         随着夜幕的降临，搜捕行动告一段落。被查获的蛤蜊将在离捕捞地点的一公里之处，被送还到特茹河中。戈麦斯警官解析，“这是一种外来入侵品种，我们把它们送到河的另一个区域的话，是不理智的，它们可能会在那里又迅速繁衍起来。”这一次，当局并没有发现氧气罐。潜水者们在海警们到达之前，设法弄到了一艘船，把装备带走了。

         日本种蛤蜊于十五年前被引入特茹河水域中，之后便铺天盖地地生长起来，几乎成灾。它们没有天敌，在河口底部找到了它们理想的栖息地，并在那里繁衍。问题是生活在河口地区的海产品已受到污染，可能引起消费者的健康问题。不过，近期的治理或许会带来显著的变化。据悉，当局已经在特茹河两岸新建了污水处理厂，给水质带来了相当大的改善。如果感染这些蛤蜊的毒素被消除的话，政府可能会考虑修订关于禁止在河口捕捞贝类海鲜的法规。

         环境的改善固然给大家带来了益处，但是也对贝类捕捞业的未来提出了疑问。因为即使当局可能会允许向新的特茹河河口区域发放海鲜捕捞许可证，要说服渔民们在法律范围内从业将是很困难的。Amândio Bonacho警员分析，“这些人已经尝到了甜头，不必缴税，不必通过拍卖中心定价，不必把海产品提交卫生部门检验，不必经历任何官方办事程序……何必去申请许可证呢？”大多数在特茹河非法捕捞到的海产品将通过陆路运往西班牙。在边境那头，蛤蜊常被当作小吃（tapas）来品尝，绝大多数消费者并不知道盘中的小食是从哪里来的。

海警的职责和使命

         今次海警行动为特茹河河底归还了1400公斤的蛤蜊，均被丢入河口地区。三艘被看见用来运输潜水者们的船只则被拖往里斯本。当警员们抵达里斯本西班牙码头是，已经过了七点，明天又有新的战役要打。

         葡萄牙海警是从属于国家海事局和国防部的结构，有专门职能的武警力量，负责和葡萄牙海岸活动有关的工作。海警警员们被视为刑事警察，受理刑事诉讼案件。海警的职能包括在法律管制下扣留船只、稽查渔业的合法作业、督导海滨浴场的规范营运、保护海洋环境中的生物资源、打击污染活动，以及和其它执法机构合作，确保公民安全和权益，并维护海上活动的法制管理。

         在港口治安被扰乱或发生危险时，海警还有建立别动队，维护船舶秩序，以及调查沉船事件等特殊使命。